4 月 8 日晚，黄浦区图书馆-少山读书会第317期如约而至。我们一同走进毛姆的半自传经典《人性的枷锁》，跟随主人公菲利普，走过一段从童年到中年的破茧之路。这场跨越时空的阅读，不仅是对一部文学巨著的解读，更是一场关于自我、选择与自由的深度对话。 有会员说“菲利普的经历让我明白，人生没有标准答案，勇敢做自己，就是最好的活法。”，也有说“枷锁本无形，全由心而生。放下执念，才能看见生活本来的美好。”，更有人说“毛姆太懂人性了，他用冷静的笔触，写出了我们每个人都在经历的成长阵痛。” 下面分享一篇资深会员李俊老师的文章 一块“波斯地毯”想到的毛姆《人性的枷锁》中蕴含存在主义哲思 据查，毛姆不是存在主义信徒。他的创作高峰期在1910-1940年代，而萨特、加缪等存在主义哲学体系成型于1940年代后。虽如此，毛姆的作品却又高度契合存在主义核心精神，常被视为存在主义文学先驱。 毛姆在其于1915年出版的小说《人性的枷锁》中设计了这么一个故事情节：主人公菲利普由于先天跛足的残疾而饱受人世间各色人等的鄙视、欺凌和打压，自卑敏感甚至顾影自怜，毫无尊严地苟活于世，故他本能地不停追寻着生命的意义。在一次酒聚时，好友克朗肖指着地毯贩子手里的波斯地毯对菲利普说，“你刚才问什么才是生命的意义，多看看那些波斯地毯吧，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答案的。”（P227）而菲利普并不懂其中的含义。后来克朗肖病重时托朋友还给菲利普送去了一块破旧的波斯地毯，菲利普仍然没想明白个中道理。直到听闻另一位老朋友海沃德死讯而又本能地再次思考生命意义时，菲利普终于意识到“这世上一切事情都没有道理可言”（P516），他接受了“生命没有意义”这一事实。他再一次想起了克朗肖送他的那块波斯地毯以及克朗肖让他自悟自省的话语，他终于明白，“织毯子的人在编织花纹时也许仅仅凭着一种审美的感觉，并不是出于什么‘目的’。人生在世也是如此。或者说，如果一个人不得不相信自己的行为是不由自主的，那么他就可以这样看待生活，视生命为编织地毯上的花纹，既无意义，也无用处，只图一乐罢了。”（P563）又，“一旦清楚这世上本无意义可言，就能颇为自足地选择几根纬纱，编成想要的图案。”（同上）再，“生命中的每首插曲都能使复杂的图案更加精密，当日子终了那天，我们会因为这幅图案的完成而欣慰不已。这将是艺术品，是最最美丽的杰作，因为只有设计者本人知道它的存在，随着他的死去，图案也将散如云烟。”（同上）可见，毛姆据实说明了“生活没有意义，人活着也没有目的”的客观事实，而人的自主选择与创造及其行为后果承担的“此在”也许才是生命的意义。这也是他的人生哲学思考，不经意地和“存在先于本质”的精神内核实现完美统一。 也许人们乍一看会觉得毛姆的人生观过于消极，但实际上并非如此，这从他设计的另一处故事情节中可见一斑。克朗肖病重将死，当菲利普问他怕不怕死时他是这样说的，“智者不该因为害怕死亡，而改变自己的行为轨迹。我知道自己到死也会挣扎着想再喘口气，我会非常惊恐。我也知道自己必定会后悔。想到这一生，想到最后落得这番境地，心里不能不苦涩。但我不承认自己的后悔。我现在啊，虚弱、衰老、又贫又穷，马上就要死了。可灵魂还攥在手里呢，我什么也不后悔。”（P435）此时菲利普突然向他提到那块波斯地毯并想让克朗肖告知答案，克朗肖狡黠地跟菲利普说，“不，不，我不能告诉你。如果不是你自己领悟到的，答案便没有意义。”（同上）这里涉及到两件事。其一，克朗肖的“后悔论”看似前后矛盾，实则不然。前面的后悔是作为人动物性的本能反应，其一生穷困潦倒、没名没利，且将死得很惨、很不体面，自然也很符合世俗眼光或标准。他不是也不装圣人，所以他会遗憾、会不甘、会后悔。他后面不承认后悔却是神性的、高傲的，因为他可以掌握或安顿好自己的灵魂而不迷失自己。他桀骜不驯，不迎合世俗、不妥协道德、不追求名利，到死也不戒烟戒酒，即便身无分文、毫无建树也知道那只是别人丈量的价值尺度。他可以认这个丈量结果，但永不后悔，因为他能做到“只要不惊动警察，做任何事情都要随心所欲”–他一直都是自己的主人！其二，克朗肖的这种人生观是自己体悟出来的，无法复制。人各有各的活法，所以每个人都应有其自身的觉悟历程。除非个人觉醒，生搬硬套是行不通的。菲利普的成长故事便是明证。 “波斯地毯”的隐喻是《人性的枷锁》这本小说的核心价值所在。最终，菲利普“手攥灵魂”挣脱了宗教、世俗、感情等多重精神枷锁（此处不作展开），抱得美人归，过上了行医吃饭的世俗生活。他会幸福的。 “存在先于本质”，谁都如此；生命无常，后悔（遗憾）难免。尽量把“灵魂还攥在手里”吧。马年应景：信马由缰，溜达自己，永不后悔。 《人性的枷锁》之所以成为经典，在于它道尽了每个人的成长困境，也给出了最真诚的生命答案。 人生本就是一场不断挣脱枷锁、不断自我和解的旅程。愿我们都能像菲